历史证明,每一个成熟的民族、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品格和精神气质,这种文化品质以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为基础,同时也成为民族精神、国家精神和区域人文精神的内核。所以,正如费孝通先生所强调的那样,生存在一定文化形态中的人们只有对自己的文化“有自知之明”,才能“对自身的发展历程和未来有充分的认识”,才能通过文化反思走向文化自觉,实现文化自信。
作为黑龙江人,我们在流逝的岁月中积淀起对龙江大地越来越深厚的情感,看着浩浩荡荡的黑龙江水欢跃前行,看着莽莽苍苍的大小兴安岭气象万千,感受着脚下这片黑土地的壮阔雄浑,享受着它慷慨无言的馈赠;随着对黑龙江的历史文化了解得越多、思考得越深,我们心中的这份深情就越发充沛,对黑龙江的深厚历史文化资源在中华文明史上的特殊地位和巨大贡献就越充满信心:黑龙江绝非人们通常所认为的“蛮荒之地”,实际上,诚如我国著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所言,中华文明的产生,不在中原而在北方,黑龙江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和十分灿烂的文明。
现在看来,黑龙江的历史源远流长,积淀丰厚,影响广泛。1997年,哈尔滨市阿城区交界镇石灰场洞穴遗址中出土文物的考古学测定表明,远在17.5万年以前,黑龙江地区已有古人类生存。早在传说中的虞舜时期,生活在黑龙江地区的古族肃慎(息慎氏)即与中原部族有了交流。另据文献记载,先秦时代,定居于今黑龙江地区的肃慎、东胡、貊貉三大族系的先民,在与中原部族进一步交往的同时,也以自己的勤劳和智慧为黑龙江流域的开发作出了重要的贡献。进入封建社会以来,黑龙江这块土地……
衣俊卿
二○○九年九月六日
黑龙江是中国的第三大河,也是世界十大河流之一,其流域面积约184万平方公里。黑龙江流域文明的起源与黄河流域文明、长江流域文明基本同步,是华夏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黑龙江流域文明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在漫长的历史演进中不仅对中华文化,而且对整个东北亚地区,乃至环太平洋地区的文化交流与发展始终发生着重要的影响。因此,对黑龙江流域文明的探究,不仅有着学术上的广阔空间和前景,而且有着日益重要的社会现实意义。
尽管近代以来,东北亚国际关系格局变动剧烈,黑龙江由中国的内河变成中俄两国的界江,但无论怎样界定黑龙江流域文明的时空范围和内涵,黑龙江沿岸的历史文化都是黑龙江流域文明研究的重点和重要内容之一。由于历史上的诸多原因,以及这里自然条件的艰苦和居住在这一地区的少数民族自身社会发展水平的限制,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国内学者对长达3200多公里、目前世界上最长的界江沿岸的历史文化研究并不系统和充分。
改革开放以来,黑龙江地区在经济发展、社会稳定、民族团结、文化建设等方面不断取得巨大成就,黑龙江流域文明研究越来越引起国内外不同学科的专家学者的广泛关注。20世纪90年代以来,多领域的高质量研究成果大量涌现,特别是2000年刘东辉同志《研究黑龙江流域文明弘扬黑龙江流域文明》一文的发表,标志着黑龙江流域文明研究掀起了新的高潮。然而,国内学者的研究往往集中于边界、历史、民族、宗教、自然地理和生态等单项问题,少有对3200多公里长的边界地区的历史演进给予整体透视和文化形态的系统梳理,也缺乏对边界地区基层社会和经济发展进行系统全面的典型研究,这不能不说是黑龙江流域文明研究的一个缺憾。
从2007年冬天开始,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厉声主任的建议和策划,我们在黑龙江沿边界地区选择100个左右村屯,开展了大规模、系统的实地调查研究。在考察当地基层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情况的同时,还注意了解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和谐社会构建、民族关系、宗教活动、民族文化、民俗风情、自然地理、人口状况、教育现状、社会稳定等多方面情况,最终形成完整的系列调研报告……
段光达
记于国庆60周年之际